加里曼丹的习惯土地与社区同意

加里曼丹农村的大片土地按习惯法（adat）持有，持有者是达雅克人社区等群体，他们的权利不见于任何证书。印尼法律承认这些权利，但要经过一套正式程序，而许多社区尚未走完这套程序。

因此，一块土地可能持有有效的产权或许可证，却仍被周边居民主张权利。社区如何看待这块土地，也是土地价值的一部分。

什么是习惯土地

习惯法社区（masyarakat hukum adat）依据自己的法律集体持有土地，这种集体权利称为 hak ulayat。它可以涵盖农田、休耕地、森林、河流、墓地和圣地，而社区成员则依据习惯规则持有各自的地块。达雅克是对婆罗洲内陆众多族群的统称，各族群有自己的语言和习俗，因此具体做法各不相同。

1945年宪法第18B条承认习惯法社区及其传统权利，只要这些社区仍然存续。《土地基本法》（1960年第5号法律）承认事实上仍然存在、且符合国家利益的 hak ulayat。

看起来空着的土地，往往并不是真的空着。许多社区实行轮耕，一块地种上一两季就休耕数年，因此灌木丛和新生林也可能属于某户人家的田地。习惯权利主张还会与村级土地证明重叠，后者在未登记土地一文中有介绍。

2013年的判决与地方承认

《林业法》（1999年第41号法律）把习惯森林定义为社区领地内的国有森林。2013年，宪法法院在第35/PUU-X/2012号裁决中删去了这一定义里的“国有”二字，因此习惯森林不再属于国有森林。

这项判决本身没有归还任何森林。林业部仍须逐一认定每片习惯森林，且只对已获承认的社区进行认定。在此之前，这片森林在官方地图上仍是国有森林，这也是习惯权利主张常与林区状态发生冲突的原因之一。

承认要经由地方来办理。《林业法》第67条要求制定地方条例（peraturan daerah, Perda），林业部的规定（2021年第9号环境与林业部长条例）则接受地方条例或地方首长的法令。根据2014年第52号内政部长条例，由县级委员会审查社区的历史、领地、习惯法和机构，再由县长或市长以法令形式予以承认。一部关于习惯法社区的全国性法律多年来一直列在国会的立法清单上，政府的草案于2026年2月送交国会，到2026年年中仍在讨论中。

土地局也有一条途径。根据2024年第14号土地部条例，习惯土地会登记入册，社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将其登记为管理权（Hak Pengelolaan, HPL）。做到的社区不多：土地部称，2023年至2025年9月，18个社区共获得57份此类证书。

冲突从哪里开始

在种植园，纠纷通常要追溯到土地是如何取得的：

• 许可证或种植权（Hak Guna Usaha, HGU）覆盖了社区耕种的土地，因为官方地图上标示的是国有土地。
• 公司只与村长或少数几户人家打交道，没有与习惯机构打交道。
• 付款只涵盖作物而不涵盖土地，或者社区以为是租金，而文件上记录的却是交出土地。
• 承诺的小农户地块或就业机会始终没有兑现（见小农户与 plasma）。
• 坟墓或圣地遭到破坏，而习惯法对此处以罚款。

矿山也有类似的风险。《矿业法》要求勘探许可证持有人取得土地权利人的同意，要求生产许可证持有人在开采前解决土地权利问题，这项工作可以分阶段完成。矿坑每年扩大，就意味着每次都要进行新一轮土地交易。同一部法律还规定，妨碍已解决土地权利的持证矿山属于违法行为，因此纠纷可能演变成针对居民的刑事案件。2026年，国会立法委员会的一位副主席就以这类案件为由，主张通过这项全国性法案。

同意与补偿的实际做法

《种植园法》（2014年第39号法律）规定，种植园需要使用习惯土地时，公司必须与社区进行协商（musyawarah），就土地的移交以及社区获得的回报达成一致。没有这项协议，官员不得为习惯土地上的种植园发放许可证。

买家和认证机构的要求更高。RSPO 认证要求，凡法定权利、习惯权利或使用权受到种植园影响的人，都须给予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PIC）。欧盟毁林法规把社区同意视为合法生产的一部分，这一点在欧盟毁林法规一文中有说明。

站得住脚的同意来自习惯机构和权利人，而不只是村政府。它在许可证发放前、在任何清理土地之前给出，给出同意的人看过地图和条款，也知道 HGU 到期后会怎样。它必须形成书面记录：向谁付款、付了多少、对应哪一块地，并有村长和区长见证。补偿可以涵盖土地、地上的作物和建筑物（ganti rugi tanam tumbuh）、小农户地块以及社区项目。把钱付给错误的人，通常意味着要付两次。

为什么要计入估值

即使权属清晰，悬而未决的权利主张也有成本。一次封锁可能使收获中断，或封闭运输道路。异议可能拖慢 HGU 的续期。向认证机构投诉，可能使证书面临风险，而审查供应链的买家也可能终止合作。解决问题需要测绘、谈判和资金，有时土地还要归还社区。

未解决的权利主张应作为负债计入价格，并估算涉及的面积、成本和所需时间。卖方口头说关系良好，不能当作证据。

购买或签约之前

• 索要每一份土地权利放弃文件、地图和补偿收据，并与已种植或已开采的区块逐一核对。
• 向县政府询问是否已承认该地区内或附近的习惯法社区，并向土地局询问习惯土地登记册的情况。
• 不要让卖方陪同，亲自走访各村，与习惯首领、村长以及边界沿线的住户交谈。
• 查询涉及这块土地的法院案件、警方报案和认证投诉，并核实过去的承诺是否已兑现。
• 在悬而未决的权利主张解决之前，扣留部分价款，并在合同中写明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