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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碳市場如何運作

印尼碳市場的強制與自願兩端、碳經濟價值規則、涉及的主管機關,以及外國投資人可以怎麼參與。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印尼把碳視為受國家監管的資產,而不是自由流通的商品。一公噸避免排放或移除的排放量,首先計入國家的氣候目標,只有在政府設定的條件下,才能賣給別人。印尼所有的碳交易,都從這一點出發。

加里曼丹正處在這個故事的中心。島上的森林、泥炭沼澤和紅樹林儲存了印尼陸地碳的一大部分,而煤礦和電廠則是這些規則要設限的排放源之一。外國投資人可以從任何一端進入這個市場:當碳信用額的買家、當產出碳信用額專案的出資者,或是當排放受到限制的營運商。

背後的氣候目標

根據《巴黎協定》,印尼透過國家自定貢獻(NDC)設定目標。2022 年強化版 NDC 承諾,到 2030 年憑自身努力比照常情境減排 31.89%,在國際支持下則減排 43.2%。其中森林與其他土地利用部門承擔了大部分,目標稱為 FOLU Net Sink 2030:到 2030 年,該部門吸收的碳至少要等於排放的碳。

目標會不時更新,所以在把 NDC 數字放進模型或合約之前,請先向環境部確認最新數字。對投資人來說,重要的是背後的邏輯。既然森林和泥炭是要用來達成國家目標的,國家就希望對誰能賣出這些碳、賣給誰、這一公噸是否離開國家帳冊握有發言權。

碳經濟價值規則

這套框架稱為碳經濟價值(Nilai Ekonomi Karbon, NEK)。它由 2021 年第 98 號總統條例訂立,環境與林業部再以細則落實,包括 2022 年第 21 號部長條例(NEK 的實施方式)和 2023 年第 7 號部長條例(林業部門的碳交易)。2025 年底,一項新的總統條例取代了 2021 年的版本,為國際標準和跨境銷售留出更多空間。該條例下的施行細則在 2026 年仍陸續發布,所以簽約當天,請確認適用的是哪些部長條例。

NEK 承認幾種為碳定價的方式:

  • 排放交易:受排放上限約束的企業之間互相交易配額。
  • 抵銷:減少或移除排放的專案取得經認證的單位,其他人可以購買。
  • 成果導向付款:捐助方或基金為經核實的減排成果付款,但不取走可用於抵銷的信用額。
  • 碳稅:包括法律已訂明但尚未全面實施的碳稅。

排放交易和碳稅屬於強制端。抵銷則兩端都能用:受上限約束的企業可以用經認證的單位抵銷部分義務,抱持自願氣候目標的公司也會購買。

強制端:先從電力部門開始

第一批排放上限,適用於接入 PLN 電網的燃煤電廠。依據 2022 年一項能源部條例,每座電廠都會取得一份排放上限的技術核准(Persetujuan Teknis Batas Atas Emisi Pelaku Usaha, PTBAE-PU)。排放低於上限的電廠可以出售差額,超過的則必須購買配額或抵銷額度。這套機制自 2023 年起實施,計畫逐步擴及更多電廠,之後再擴及其他部門。

碳稅已寫入《稅務法規協調法》(2021 年第 7 號法律),首先針對燃煤發電。它的開徵時間已經不只一次被推遲。細節見碳稅與排放上限,2026 年的簡短結論是:在財政部另行宣布之前,把它視為計畫中而非已生效。

自願與專案信用額

在專案端,開發商透過減少或移除排放來取得減排憑證,例如保護森林、重新浸濕泥炭地、捕捉棕櫚油榨油廠的甲烷,或興建再生能源電力。印尼本國的憑證是溫室氣體減排證書(Sertifikat Pengurangan Emisi Gas Rumah Kaca, SPE-GRK)。Verra 和 Gold Standard 等國際標準,則發行各自的單位。

無論採用哪種標準,每個專案都必須登記在國家氣候登記系統(Sistem Registri Nasional Pengendalian Perubahan Iklim, SRN PPI)。這個登記系統的用途,是防止同一公噸被重複計算:一次計入印尼的 NDC,一次被外國買家計入。要出境的單位,需要政府授權和相應調整,也就是把這一公噸從印尼的帳上扣除。運作方式以及它為何會影響價格,見核查與登記系統。

數年來,在國家體系建立期間,部裡的規則一直限制國際標準下新的森林信用額發行,這使加里曼丹一些大型專案陷入停滯。2025 年的條例本意是緩解這個問題,但實務上仍在磨合。請要求任何賣方證明,其單位在現行規則下可以發行、轉讓,必要時還能出口。

交易發生在哪裡

單位可以透過三種方式易手:碳交易所、直接雙邊合約,以及依《巴黎協定》第 6 條進行的政府間交易。

交易所是 IDXCarbon,自 2023 年 9 月起由印尼證券交易所營運,並依 2023 年第 4 號《金融部門法》由金融服務管理局(Otoritas Jasa Keuangan, OJK)監管。它掛牌 SPE-GRK 和電力部門配額,並於 2025 年 1 月向外國買家開放國際交易。IDXCarbon 交易所一文說明誰能加入、有哪些商品在這裡交易。

主管機關

有數個機構分擔這項工作,而且名稱曾經更動。2024 年底,原來的環境與林業部被拆分,所以請確認現在是哪個部簽發哪項核准。

  • 環境部負責 NEK 規則、SRN PPI 登記系統,以及出口單位的授權。
  • 林業部核發森林利用執照,並核准林區內的森林碳專案。
  • 能源部訂定電力部門的上限。
  • OJK 監管碳交易所,財政部負責稅務和徵費。
  • 省政府參與轄區型計畫,例如東加里曼丹與世界銀行的成果導向付款計畫。

外國投資人能做什麼

常見的路徑有三條。您可以在 IDXCarbon 或透過合約購買單位,用於自己的氣候目標或轉售。您可以透過印尼公司出資或共同持有專案,通常是外資有限公司(PT PMA);設立 PT PMA 一文說明步驟,正面清單則決定您能持有這門生意多少比例。或者您可以為專案融資,換取其未來單位的一部分,也就是承購協議。

每條路徑都帶有監管風險,這不是金錢能完全化解的。這些規則自 2021 年以來已經改了好幾次,很可能還會再改。

承諾之前

  • 問清楚這筆交易倚賴哪些規則,要求列出條例編號,並請印尼律師確認這些規則仍然有效。
  • 確認專案已登記在 SRN PPI,並索取其登記項目。
  • 如果您打算把單位帶出境,或拿來抵銷外國的目標,請問授權和相應調整能否取得,若取得不了,風險由誰承擔。
  • 弄清楚這些單位是 SPE-GRK、Verra 還是 Gold Standard 單位,或者不只一種,以及如何避免重複計算。
  • 定價時要假設規則會在交易期間變動,並保留在單位無法發行或轉讓時退出的權利。

本文為一般資訊,並非法律、稅務或投資建議。法規會變動,採取行動前請向公證人或律師確認現行規定。